第(2/3)页 远处的风车还在转,运河的水还在流,石沟村的油坊怕是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榨油,而“时区轴”的齿轮,正带着满身的花与线,往更深的夜里转去,像在说:“别急,等转到石沟村的时辰,咱们再好好喝杯庆功酒。” 两只金蓝壳的蜗牛还在网里爬,壳上的芝麻粉在月光里闪,像两颗追着时钟的星。它们的身后,是不断延伸的线,线的尽头,是无数双等待的手,和即将在每个时区绽放的和平花。这故事,显然还要跟着“时区轴”的节奏,转上很久很久。 “时区轴”的齿轮裹着晨露转动时,周胜发现轴身的蜂蜡层上,不知何时凝出了层薄薄的霜花——是各时区的轮廓,像幅被冻住的世界地图。他用指尖轻轻拂过“石沟村”的位置,霜花立刻化作水珠,顺着齿轮纹路往下淌,在地面汇成个小小的水洼,映出天空飘着的流云,竟和二丫发来的石沟村晨景照片一模一样。 “周胜哥,非洲木雕艺人的‘时区鸟’下蛋了!”石诺举着个椰壳做的小蛋跑过来,蛋壳上布满金红纹路,像撒了把芝麻粉。“艺人说这是‘线蛋’,”他把蛋往“开罗”时区的子轴旁放,“埋在土里三天,就能孵出带线的小雏鸟,往非洲飞。”蛋刚落地,就有只金蓝壳蜗牛爬过来,用黏液在蛋壳上画了个圈,像给蛋盖了个印章。 花农的孙子推着辆独轮车过来,车上摆着十二个陶制的小信箱,每个信箱上都刻着时区名,箱口飘着根线,线头系着片和平花瓣。“这些是‘跨时区邮筒’,”少年往信箱里塞了张纸条,“游客们写下想说的话,线会带着纸条往对应的时区飞,比邮票还快。” 周胜往“北京”时区的信箱里塞了张油坊的照片,背面写着“新油已榨好,等线来牵”。纸条刚落进箱底,箱口的线就绷紧了,带着花瓣往“时区轴”的方向飘,在轴上绕了个结,像给信件盖了个邮戳。他忽然发现,每个邮筒的陶土都混了对应时区的土——北京的黄土、巴黎的褐土、纽约的黑土,捏在一起时,竟分不清彼此的边界。 上午,那个穿和服的日本老太太带着群孩子来挂“祈福幡”,幡面是用樱花线和芝麻线混织的,上面绣着各国语言的“平安”。“这些幡会跟着‘时区轴’转,”老太太指着幡角的铃铛,“转到哪个时区,就把平安送到哪个时区,铃铛响一声,就多一份牵挂落地。” 幡刚挂上线网,东京时区的风铃就响了,樱花线缠着幡角往上爬,在“时区轴”上绕出个铃铛结。最小的男孩突然指着幡面喊:“字活了!”众人凑近看,果然见“平安”二字的笔画里,钻出根细如发丝的线,往石沟村的方向伸去,线身泛着微光,像条会发光的路。 中午,莱茵河畔的年轻人发来视频,说分轴旁的“时区籽”长出了奇怪的芽——茎是金蓝两色的,叶尖却带着樱花粉,显然是混了日本的樱花线。“霍钟表匠的徒弟说,这叫‘混血芽’,”年轻人举着芽笑,“越是不同时区的线缠在一起,芽长得越壮,开花也越艳。” 视频里,法国女孩正往芽根处埋块铁塔碎片,碎片刚入土,就有两只蜗牛爬过来,一只金蓝壳,一只樱花粉壳,围着碎片转圈,像在守护什么。“粉壳的是从日本飞来的,”年轻人解释,“跟着‘时区鸟’的雏鸟来的,说要和金蓝壳做伴,一起给芽当保镖。”周胜看着屏幕里的两只蜗牛,忽然觉得它们像对跨国的兄弟,用慢节奏丈量着时区的距离。 石诺把视频里的“混血芽”画在布上,要寄给绣棚的二丫。“二丫姐说要绣个‘时区百花园’,”他举着画笑,“把所有混血的花全绣进去,让石沟村的人知道,线在外面结了多少亲。”周胜往画纸上喷了点油罐里的油,油烟在纸面凝成层膜,让金蓝线和樱花线的颜色更鲜亮,“这样寄回去,二丫就知道该用什么色了。” 午后的风带着郁金香的香,“时区轴”转得越来越欢,齿轮上的樱花结与铃铛结缠在一起,在轴身绕出朵双色花。周胜往轴上缠了段新线,是用非洲椰壳线和美洲玉米线混纺的,线身带着股草木香,刚缠上轴,就被“混血芽”的影子罩住,像给线盖了个透明的章。 花农的孙子推着辆独轮车过来,车上装着二十四个小陶人,每个陶人手里都捧着个微型“时区轴”,轴上缠着不同颜色的线。“爷爷说这些是‘时区使者’,”少年把陶人摆在“油罐墙”周围,“要让它们跟着游客去世界各地,把线往没人去过的时区牵,让和平花能开遍每个角落。” 周胜选了个捧着金蓝轴的陶人,往它手里塞了颗芝麻籽:“让它给石沟村带个信,说‘时区轴’转得正欢,线很快就到家了。”陶人刚站稳,“念想草”的叶片就弯了弯,像在给陶人指路,叶片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,指向东方,像条永远走不完的路。 傍晚,夕阳把“时区轴”的影子拉成条金线,线上的“时区使者”陶人都镀上了层暖红,像群披着霞光的小骑士。周胜往每个陶人脚下撒了把芝麻粉,粉粒在地上连成串,像给使者们铺了条金路。他知道,明天这些陶人就会跟着游客出发,把线往更远的时区送,而“时区轴”的齿轮,会继续转着,等着它们带回新的牵挂,新的线,新的故事。 远处的风车还在转,运河的水还在流,石沟村的灯应该也亮了,而“油罐墙”上的线网,正随着“时区轴”的转动,往更广阔的世界伸去,像在说:“别急,路还长,咱们慢慢走。” “时区轴”的齿轮碾过第一缕晨光时,周胜蹲在“跨时区邮筒”旁,看着石沟村时区的信箱里飘出根细如发丝的线——是他昨天塞进去的油坊照片背面的线头,此刻正缠着片新落的郁金香花瓣,往“时区轴”的方向爬。线身沾着的芝麻粉在光里亮闪闪的,像撒了把会动的星。 “周胜哥,非洲的‘线蛋’破壳了!”石诺举着个椰壳碎片跑过来,碎片上沾着金红相间的黏液,里面裹着根细如棉线的雏鸟羽毛,“艺人说这羽毛能跟着线长,长到非洲时就会变成翅膀,带着信飞。”他把羽毛往“开罗”时区的子轴上缠,羽毛刚碰到线,就“噌”地抽出半寸新丝,丝尖泛着和埃及莲花章一样的紫晕。 花农的孙子推着辆独轮车过来,车上是十二个陶制的小罗盘,盘面刻着世界地图,指针是用芝麻杆做的,永远指着东方。“爷爷说这些是‘归心盘’,”少年拿起个罗盘,往盘心滴了点油罐里的油,“不管在哪个时区,指针沾了石沟村的油,就永远忘不了家的方向。” 周胜接过罗盘,见盘底刻着行小字:“第189天,线过红海”。他忽然想起二丫绣的航线图,红海的位置也绣着朵小小的和平花,花心里嵌着颗芝麻籽。“把这盘系在非洲的‘时区鸟’脚上,”他对少年笑,“让它知道,就算飞到天边,石沟村的油香也能给它当路标。”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“时区轴”的齿轮,周胜往轴孔里撒了把新磨的芝麻粉,粉末顺着齿轮的咬合处往下漏,在地面拼出个小小的“家”字。石诺蹲在字旁,用手指蘸着粉往“家”字的最后一笔补了点,“这是给威尼斯补的,”他认真地说,“石诺说他们的油罐也想家了。” 补完字,两人忽然听见“跨时区邮筒”里传来“沙沙”声。打开一看,是封来自东京的信,信纸是用樱花树皮做的,上面画着只蜗牛,壳上一半金一半蓝,正往一朵和平花爬。“是那个穿和服的老太太寄的,”石诺认出画里的蜗牛,“她说这是‘时区蜗牛’,要跟着咱们的线往石沟村爬,看看线树的叶子是不是也分时区。” 上午的游客里,有个印度老人,捧着个铜制的线轴,轴上缠着根用恒河沙纺的线,线身泛着淡淡的黄,像掺了石沟村的土。“这线浸过恒河水,”老人转动线轴,线在阳光下拉出流光,“六十年前,我父亲用它给中国商人送过芝麻籽,现在我来把线接回去。” 第(2/3)页